您当前的位置:
萧红数字展馆 > 萧红研究 > 动态新闻

迟子建谈萧红:我为她忧伤的文字难过得慌

萧红数字展馆  时间:2013-04-10 13:52:50   【打印本稿】【关闭】
     萧红故居纪念馆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县呼兰镇建设街文化路29号。纪念馆成立于1986年6月11日(端阳节萧红75诞辰之时...
     萧红故居,坐落于哈尔滨市呼兰县城南二道街204号,始建于1908年。萧红故居占地面积3500平方米,萧红故居是中国三十年代...

 

 

    从1983年开始写作,到今年,迟子建整整写了30个春秋,出版80余部单行本,共计五百余万字。近来,她又新出版了小说集《黄鸡白酒》,即将问世的还有新作《晚安玫瑰》。迟子建的作品囊括散文、中短篇小说、长篇小说各个类型,被称为当代文坛“全能选手”。
    迟子建的作品大多以黑龙江为背景,尽管那是严寒的北中国,可她的文字却总能在冰雪世界中加上一抹亮色。她说自己早期的作品纯净、忧伤,近年的作品则明显有了悲凉气息,但有生之艰辛,也有苦之快乐。她的文字,犹如在黑暗世界中举起微暗的火,细小,却让人温暖。
    或许,正如迟子建所言:“人肯定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苍凉感,那么我们所能做的,就是在这个苍凉的世界上多给自己和他人一点温暖。在离去的时候,心里不至于后悔来到这个苍凉的世上一回。”
    那时的文学气息清新不俗
    羊城晚报:据说你父亲也是文学爱好者,走上写作这条路,父亲是启蒙老师吗?
    迟子建:父亲喜欢曹植的《洛神赋》,曹植字“子建”,所以他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。父亲爱好文学,我的确受到他的影响,但他并未具体指点过我什么。听我母亲说,文革时很多书被禁,父亲离开学校的岗位,去粮库劳动锻炼。怕书籍惹麻烦,于是父亲把从哈尔滨千里迢迢带到大兴安岭的书,全都用麻袋装了,背到松树林,一把火烧了,而书中大部分是小说作品。所以我长大以后,没在家里看到什么书。
    羊城晚报:莫言、余华、刘震云、毕淑敏都是你的研究生班同学,当时大家的交流多吗?
    迟子建:的确,你提到的这几位作家当时都是鲁院第一期研究生班的学员。那时我们开设了一些专题课程,都是与文学有关的。我记得那时还学过一段时间英语,很初级的,但大家兴趣不高,这门课后来就不了了之。当时同学中只要有人有重要作品发表,我们都会互相传看,文学气氛很浓。那时大家都爱谈文学,不像现在,大家对文学都不屑谈了。
    鲁院那时会不定期召开一些作家作品研讨会,有时还会让我们到电影资料馆观摩一些艺术电影。我印象较深的一件事情是,有一天我去紫光影院看电影,看完电影买了一支牙膏,挤上公共汽车返校,由于中途不断上人,下车的少,我兜里的牙膏被挤爆了,满车散发的都是那股清凉的牙膏味。那股味儿,很像那个时代的文学气息,清新不俗。
    羊城晚报:当时整个大的文学环境是怎样的?
    迟子建:大的文学环境不错,各种文学思潮风起云涌,各路豪杰轮番登场,总有令人激动的作品出现。每个人都在埋头写作,没特别富的作家,大家生活也都简单,吃食堂,很少去饭馆改善生活。
    市井人物是我文学天空的星星
    羊城晚报:去年,您的短篇小说结集出版,共四卷,您也曾说,编辑这套短篇文集,读第一卷和第四卷时的感觉不同,作品的气象变了。
    迟子建:人的皱纹不是一夜之间生成的,心也不会是三两天就变得沧桑的。早期的作品纯净,忧伤,而近些年的作品明显有了悲凉气息,虽然说骨子里的诗意还在。写作的过程,就是生命的过程。而生命的过程,印在了文字里。
    羊城晚报:那怎么安排中短篇和长篇?写长篇和中短篇的节奏是怎样的?会计划自己今年要写多少吗?
    迟子建:我从不计划每年要写多少,总是有了激情和扎实的准备后,才进入写作。我这个人比较笨,不能同时做两件事,所以不能同时写几篇小说,必须要一篇一篇地来。我的写作速度不算快,如果写长篇,每天不过一两千字。
    羊城晚报:谈谈新书《黄鸡白酒》,我特别喜欢春婆婆这个人物,她有原型吗?
    迟子建:《黄鸡白酒》的背景是哈尔滨,我在小说所描写的街区生活了七八年,而且“分户供暖”引发的供暖纠纷,也是我亲历的。我把故事放在一个老人身上,因为在玉门街那一带,确实有这样一位年迈老人,她常拣些易拉罐、废纸盒之类可以卖的废品,生活想必是艰辛的,可她脸上的神色却是怡然自得,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她每天坐的黄鸡白酒那样的小酒馆,我也非常熟悉。在写这部小说时,她自然就成了主角。在我眼里,每个市井人物都像一面多棱镜,折射着我们这个时代,更折射着他们不同的生活侧面。这里有生之艰辛和不平,也有苦中的快乐和诗意。
    羊城晚报:这部小说的市井味儿十足,您平常喜欢和人打交道?
    迟子建:我的确是个热爱生活的人,哪怕一个人的小日子,也不马虎。我很喜欢市井生活,在哈尔滨时我常逛夜市,喜欢买菜时和人聊上几句,夜市就是生活的大舞台,也是文学的舞台。而我在故乡,可以更近距离地接触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,他们滋养着我的写作。
    市井人物是我文学天空的星星,每一颗都有闪光点,就看作家有没有一双发现的眼睛。有的作家认为虚构能解决文学的一切问题,但我还是认为,生活永远是作家重要的写作资源,虽说不是唯一资源。
    这种拒绝让我知道自己的作品是独特的
    羊城晚报:即将出版的新作《晚安玫瑰》,是你写给哈尔滨的情书?
    迟子建:你的这个说法很诗意啊!《晚安玫瑰》是我的近作,写它差不多花掉三个月的时间,是我写的篇幅最长、注入思考最多的中篇,也是我个人比较偏爱的一部作品。
    小说塑造的吉莲娜,也圆了我的一个梦,我讲了哈尔滨的另一段历史,那就是流亡到这里的犹太人的故事。《晚安玫瑰》中的每一个人,都在欲望中挣扎,通过神灵或自我救赎,走上精神的皈依之路。在这里,我们可以看到时代的风云变幻,对个人的命运的影响。
    迄今为止,我写了三部关于哈尔滨的中篇,《起舞》、《黄鸡白酒》和《晚安玫瑰》,从中也可以看到这些年来,我一方面仍然在开掘故乡的土地,也将笔触转向城市转向当下的生活。前阵子有人问我对爱情的看法,我说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开花的,也不是所有开花的爱情都会结果的。《晚安玫瑰》中的吉莲娜和赵小娥的爱情故事,从不同方面证明了这一点。
    羊城晚报:您的作品经常写到童年和故乡,故乡对你的创作有何影响?
    迟子建:故乡对我来说,是生活领地,也是永远的精神领地。我对它的认识,逐渐深入到内里,看到它的阳光,也看到了它的阴暗。一个明暗相交的世界,才是真正的世界。文学是特别世俗、朴素又特别天籁的东西,我生活的土地给予了我创作的一切。不管是在故乡还是都市,我都愿意融入到生活中,我的心灵是向生活敞开的。
    羊城晚报:你的写作资源有过匮乏的时候吗?
    迟子建:我一直生活在最基层,所以写作资源没有匮乏过。如果写不好,不是资源的问题,而是心智的问题,也就是创作能力的问题。目前来说,我还有一些储存的故事没有动用。
    羊城晚报:那有过沮丧和挫败的时候吗?曾对写作有过怎样的疑惑?
    迟子建:当然有过沮丧的时期。比如九十年代中期,我沉下心来写出《白银那》、《日落碗窑》两部中篇,却双双遭遇退稿,那时这类作品归不到任何“思潮”类下,显得不入流。
    但恰恰是这种“拒绝”,让我知道自己的作品是独特的,更坚定地写自己的东西。
    文学不能改变世界,但能拯救心灵
    羊城晚报:回头看,这几十年,写作给你带来最多的是什么?你希冀自己的文字对这个世界有所改变吗?
    迟子建:我是1983年开始写作的,今年刚好三十年。我还记得最初写作《北极村童话》时,心中的那种忧伤和美好。虽然岁月让我有了白发,霜雪也由外部浸入到内心,让我感受到世态的寒凉,但只要进入文学,那种忧伤和美好的感觉依然在。文学不能改变世界,但它能拯救心灵。所以在某种程度上,好作家就是一个牧师。牧师用经义布道,作家用的是从心灵流淌出的文字。
    我觉得,对当代作家来讲,我们所经历的时代是前所未有的,人性也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。我说过,小时候我觉得满世界都是神灵,现在我却在人间看到了形形色色的鬼。
    羊城晚报:现在对自己的写作还有怎样的期待?理想的写作境界是怎样的?
    迟子建:二十多年前,我曾在《文艺报》发表了一篇《遥远的境界》,以一颗年轻的心,阐述我的写作理想。我在结尾写道:“真正的艺术是腐烂之后的一个骨架,一个纯粹的骨架,它离我们看似很切近,其实十分遥远”,我想“遥远”这个词,依然是我今天要说的,虽然我已不再年轻,虽然我在这二十多年间,写出了几百万字的作品,但我依然觉得,好的写作还在前方。
    热点
    谈萧红:我为她那些寂寞忧伤的文字难过得慌
    羊城晚报:谈谈萧红吧,您怎么看她的作品?她的作品对您有过怎样的影响?有人说最近上映的电影《萧红》“只见情史,不见写作”,您怎么看?
    迟子建:关于萧红,谈得实在太多了!去年在首届“萧红文学奖”颁奖晚会上,我在致辞中说了这样一段话:“一百年前,也是这样的春天,在清澈的呼兰河畔,一朵来自天堂的花儿――萧红,在人间萌芽,生长,开始了她生命和写作的行旅。她在短暂的生命里怒放,让一百年后的我们,能够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,体味这个名字永不消散的芬芳,感受她的作品带给我们的艺术光辉!在那个人间多寒露的年代,在动荡漂泊之中,萧红以她柔弱的身躯,顽强地抵御着外部世界的风寒,并以一颗敏感而善良的心,用她那支绚丽的笔,记录下旧中国人民的苦难,丰富了中国现代文学史的人物画廊。王阿嫂、翠姨、马伯乐、小团圆媳妇、冯歪嘴子等经典形象,令读者过目不忘;萧红还以她的笔,抒写内心的忧伤、爱恋与悲凉,使我们看到了一个个性鲜明的萧红,一个不屈的萧红,一个在坎坷命运中依然紧握着笔,向那浑噩世事发出独特呐喊的伟大作家,一个一生都在渴望幸福与安宁的女性”。
    因为在北京开两会,我错过了去影院观看电影《萧红》,但那句电影广告词“萧红――点燃了六个男人的激情”,让我为萧红那些寂寞忧伤的文字难过得慌!
    羊城晚报:虽然您开了微博,但很少写,你怎么看网络对作家的影响?
    迟子建:我没有博客,但曾经有人冒我名开了,还在博客里大谈写作经验,新浪知道不是我开的博客,关闭了这个冒名的博客。博主是个比较喜欢我作品的读者,也没恶意,但冒我名来谈写作,就不好。
    开微博也是出于这个考虑,这样就不会有人冒我的名开微博了。我不常上微博,觉得耽误时间。我更愿意把上微博的时间用来读书。我也不在网上读书,喜欢纸质阅读。也许我传统,还是觉得读电子书和纸质书的感觉不一样。
    文章来源: 中国新闻网

(编辑:吴丹丹  作者:何晶  来源:萧红数字展馆)
  • · 文艺女青年的死结
  • · “弘扬萧红精神建设文化呼兰”座谈会在哈举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