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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红:她用别一种方式返回人间

萧红数字展馆  时间:2013-11-15 11:32:27   【打印本稿】【关闭】
     萧红故居纪念馆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县呼兰镇建设街文化路29号。纪念馆成立于1986年6月11日(端阳节萧红75诞辰之时...
     萧红故居,坐落于哈尔滨市呼兰县城南二道街204号,始建于1908年。萧红故居占地面积3500平方米,萧红故居是中国三十年代...

  萧红的生命短暂,这使她丧失了很多机会:她没有可能完成她的半部红楼和《马伯乐》;她没有可能成为我们文坛的世纪祖母,膝下有儿孙绕膝;她没有机会 重忆当年的情感私密,以使未来的遗产执行人一年又一年地制造出版“炸弹”,粘住读者们的“八卦”之眼;她更没能力出版晚年口述史,对男人们那漏洞百出的回 忆录发表看法、表达蔑视。——厄运一下子裹挟住她,将她拖进永远的黑暗里。

  然而,她用生命血泪写下的字却神奇地从死灭中飞翔而出。七十年来,尤其是近三十年来,当作为普通读者的我们谈起文学史上的著名原乡、那最难忘的小 城;或者谈起现代文学史中最优秀的那几位作家时,也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谈起她。而批评家也似乎对她越来越惦记了,读到让人难忘的作品时,他们常常喜欢使用类 似的句式来表达:“他/她让我想到了萧红……”“这让我想到萧红的《呼兰河传》……”是什么使这位作家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优秀传统的一部分,是什么使这位 作家七十年来为无数读者念念不忘?


  《生死场》:“小心眼儿”感知到的那个世界

  萧红有一种独特的审美能力。《生死场》写的是麦场、菜圃、羊群、荒山、生产的女人和病死的孩子。小说没有主角,没有跌宕起伏环环相扣的情节,并不符 合我们对“好小说”的理解。而且,这个村庄的色彩实在暗淡,令人无法适应。可是,正是在这里,萧红作为作家的才华显现了出来。她像那些黑暗中生存的小动物 一样,有强烈的探知黑暗和琐屑的能力,有敏锐的触觉。她能在那些混沌的场景中迅速捕捉到最细小部分,她把这些细小部分带到光亮处,使它们变得有意味。写 《生死场》时萧红很年轻,可能她并不洞悉黑暗村庄里发生的那一切,但她拥有独特的审美能力。依靠这种能力,她完整而确切地勾勒出了“这一个”农夫、“这一 个”农妇、“这一个”故乡。所以,虽说小说看起来没有章法,不符合我们的常识经验,每一章和每一章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,但把这色彩浓重的图片一张一张地拼 接在一起时,整部小说就变得气质不凡、闪闪发光:“在乡村,人和动物一起忙着生,忙着死。”


  独特的审美能力取决于萧红对世界的理解力,她本能地对被常人忽略的东西不漠视。当躺在身边的萧军憧憬着打回东北老家,重新做土地的主人、要带她去赶 集、带她去吃羊肉时,萧红的“小心眼儿”想到了对她更为现实的问题。因为被父亲开除族籍,她永远不能进入家谱。所以,她的问题便不仅仅是回去,还有回去就 真的能回家以及真的被接受和接纳的问题。所以,故乡的土地,对女人萧红与男人萧军来说并不一样,在没有成为“日本的”之前,家在她那里已经没有了。——家 本不在,何以回去?


  作为离乡背井者,尽管萧红比任何人都渴望收回失地,但她不能因此而书写她经验之外的东西。她只写她“小心眼儿”感知到的那个世界。有很多“聪明的” 书写者会“识趣地”压抑和躲闪自己的感受,以求为大众所接受。但萧红不是。她有天纵之才,她天然地感知到艺术家的职责。艺术家的职责是什么呢?是将生活中 习焉不察的、容易被嘹亮口号所忽略的东西打捞起来,是坚定地不放过任何生活中瞬间划过的“中间地带”,相反,艺术家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将它们照亮、点燃。正 如葛浩文先生所说,《生死场》写的是“作为疏离者的战争经验”。那被生育和怀孕折磨的女人们,那些村夫村妇们如蚁子般的死与生,一切都将会因为战争的结束 而发生变化吗?这是萧红的困惑和所思。这困惑没有人能回答,没有人能理解,理解这样的书写需要太漫长的时间。但是,不能因为不理解我们就有意视而不见。 《生死场》的不凡气质是,作为写作者,萧红忠直无欺地表现她的所见和所思,面对困惑和犹疑不躲闪,即使有人批评她立场不坚定、写作没有套路也在所不惜。这 是一个绝不自我规训、自我审查以使自己更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口味的作家,这是立志要做那个世界“唯一的报信人”的作家,这也是具有“越轨”勇气的作家。


  因为具有对独特理解力的执拗坚持,《生死场》具有了超拔脱俗的整体观。今天,读者们会意识到,小说写作上可能有些粗糙,但它依然具有生命力。萧红书 写的不只是那时那刻的村庄,还是一个时间长河里静止不动的村庄,这是女人生和死的场域,是人的生和死的场域,也是一个古老民族的或生或死的场域。《生死 场》里的每一个人和景色都是具象的,但当它们集体呈现时便具有了某种抽象的力量,萧红也由此命名了自己独特的历史观:当我们说起《生死场》马上会想到轮回 和混沌;当我们说到《生死场》里民族的濒死时即刻会触到它的恒长。

(编辑:郑超  作者:起灵popo  来源:百度贴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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