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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了萧红

萧红数字展馆  时间:2014-04-28 10:39:57   【打印本稿】【关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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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萧红故居,坐落于哈尔滨市呼兰县城南二道街204号,始建于1908年。萧红故居占地面积3500平方米,萧红故居是中国三十年代...

  有一阵很迷萧红,为此竟跑去过呼兰,结果也没看到什么。那次旅行留给今天的意义,就只剩下提醒我曾经那么喜欢过萧红的文字,以至还想了解写下这些文字的那个人。

  文青迷恋萧红,不是一件多么意外的事。看看下面这段文字:

  严冬封锁了大地的时候,大地则满地裂着口。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,几尺长的、一丈长的、还有好几丈长的,它们毫无方向地,便随时随地,只要严冬一到,大地就裂开口了。

  寒把大地冻裂了。

  年老的人,一进屋用扫帚扫着胡子上的冰溜,一面说:

  “今天好冷啊!地冻裂了。”

  赶车的车夫,顶着三星,绕着大鞭子走了六七十里,天刚一蒙亮,进了大车店,第一句话就向客栈掌柜的说:

  “好厉害的天啊!小刀子一样。”

  等进了栈房,摘下狗皮帽子来,抽一袋烟之后,伸手去拿热馒头的时候,那伸出来的手在手背上有无数的裂口。

  人的手被冻裂了。……

  面对这样的文字,一个开始喜欢文学,而且试着写点什么的文青,不喜欢倒是不正常了。

  当然,萧红在文青心目中的地位,除了她的文字和作品(在我看来,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)之外,还有她一生的传奇。甚至可以设想,如果把她的一生交给她自己来写,一定是她最精彩、最可能传世的作品。于是在我看来,从她去世(1942年)至今70余年,竟没有人拿她的一生来编排点什么,也很有点意外。

  最近终于有人想起她了。

  第一次从网上看到有人提到她,是说小宋佳因为演她,得到了金鸡奖最佳女主角奖。说实话这事让我有点意外。在我的印象中,小宋佳虽然不错,但让她演绎我理解的那个萧红,实在是很难想象。前两天和朋友在微信上聊天时还说:因为小宋佳,我刻意没去看,因为我知道她演不出……没看戏,先断言,其实是有点不公。但感觉这东西,有时就是很不讲理。

  然后就是前几天听说许鞍华也在拍萧红,只不过片名改叫《黄金时代》。

  其实我一直很欣赏霍建起(《萧红》的导演),但若论诠释萧红,我觉得还是许鞍华更靠谱。不过对于汤唯演萧红,我也不觉得多么理想。所以那天和朋友微信聊天的后半句是:“汤唯有门儿,但也未必。”然后朋友回的是:“同意。但目之所及,似乎没有更合适的人了。”

  看了之后,我偏着脑袋想了半天,还真是想不出。

  我以为这才是关节所在:70多年过去,当年萧红拼着性命所要挣脱的枷锁,于今天的人们而言,连梦里可能都不曾出现。而她当年飞蛾扑火般所要拥抱的自由,于今天的女性而言已近乎水和空气。于是很难想象今天的哪位女演员,还能准确地理解、再现那个时代里的萧红。

  至于我说汤唯有门儿,在于我相信她或许无法理解萧红70年前所面对的困境,却可能以她独有的敏锐,构想出一个可能更抽象但也更普遍的女性的困境,并在这个情景中结构和演绎出一个不一定符合真实,也不一定符合我的理解,但同样成立且可能精彩的萧红。

  这样的信任,来自于她在《色戒》中带给我的惊艳。

  老实说,《色戒》的剧本,建立在一个不大成立的故事基础之上。女主角王佳芝从接受任务,到接近乃至最终爱上她的刺杀对象,并最终为其牺牲生命,整个过程中有多处讲不过去的“硬坎儿”。如果说在影片的后半部分,“阴道”可以算是打通这些硬坎的一条通道的话,那么在王佳芝尚未接触易先生之前,就接受了这桩荒唐的任务,并为了完成任务而委身于一个下作男生“破处”的选择,就实在超出了今天人们的想象。

  帮助李安打通这些“不通”的,是汤唯。

  汤唯眼中闪烁着的半是正常、半是癫狂的光芒,让人相信她的所有选择,都绝不仅仅基于对“革命”的向往和忠诚,而更是出于她生命自身的不安分的本能。所有能够点燃这本能的火星,都可能引燃令其焚身的火焰,革命如此,爱情如此,情欲亦如此。最终她被这股火焰烧死,几乎顺理成章。

  当然,找到汤唯是李安的幸运,更是李安的能力。在那张并不太惊艳的脸上,读出那样的潜质,是大导演才有的本事。

  萧红的一生,也干了若干在常人看来不太靠谱的事,她最终的早夭,也几乎是“自焚”的后果。汤唯如何让这些不靠谱的事,在她所结构的那个叫做“萧红“的角色身上,变得顺理成章且获得意义和价值,是我对《黄金时代》最大,或者说是唯一的期待。

  想起萧红,除了两部电影之外,还因为几篇评论萧红的文章。评论他人,是每个人的权利,尤其品评故人,更不必担心遭遇名誉维权之类的麻烦。但惟其如此,才更需秉持善意,小心下笔。但我看到几篇文章,尤其是出自两位女士的文章,真是有点大跌眼镜:

  “萧红,只有叛逆的心与放纵的欲,就是没有自立的技能与自尊的身心—和未婚夫在旅店鬼混,欠费若干,最后未婚夫失踪,导致老板差点把她卖到妓院;最困顿的时候投身给了萧军,这男人竟跟女人一样无以自立,一男一女竟然长期蹭朋友家里混吃混睡。”

  在如今这个“约炮时代”,以这样轻佻口吻谈论萧红,自然是充满了优越感。不管为了逃避无爱的婚姻,还是为了追求有爱的婚姻,都不得不离家出走因而可能困顿无助的萧红们,哪里有自食其力地安顿好香巢,随时可以微信约炮的现代自立女性来得更嗨、更爽、更安心呢?

  “论性的解放,她们比不过潘金莲女士;论人的自由,她们不外是革命话语包装下的祥林嫂而已。而那些怂恿个人自由、女性解放的激进男人,不外是西门庆热烈欢迎所有女人在他面前不再坚守贞节而已。”

  一位据称的现代知识女性,居然如此理解那段历史,和其中为了争取平等自由而付出极大代价的女性前辈,确乎超出了我的理解。如果不是为了博取影响而故意地泼脏水,那就只能是浅陋和无知了。确实,萧红以及与她同时的丁玲,都曾做出过以今天的标准也有点惊世骇俗的事情,但只有放到当时的具体情境之下,她们的举动才能得到恰当的理解。就像只有回归到上世纪60年代的具体情境之下,西方的性解放运动才不仅仅是一群性瘾者的滥交,而是一场思想运动的外在行为一样。

  想起萧红,只是偶然。相信在别人亦是如此。这阵热闹过后,还是让她消消停停地留在她的文字里吧。

(编辑:郑超  作者:  来源:北京青年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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